王清任与中医脑学说
广东高明脑病医疗医药研究院 医学博士李子中

　　清代著名医学家王清任，在继承和吸取李时珍、喻嘉吉、金正希、刘智、汪昂等有关脑学说的学术思想基础上，进一步深入对脑与听觉、视觉、嗅觉、记忆等意识思维一系列神志活动的密切关系,作了十分精辟而又系统的论证，形成了中医脑髓学说，其具体内容体现为：
　　

　　㈠完成了中医脑学说的基本理论，并提出了"灵机记性在脑"的科学命题。
中医学有关脑的学说从《内经》到王清任，时断时续，绵延数千年，这其间却无一人明确提出类似"脑髓说"的概括性观点，王清任在论证"灵机记性在脑"时，首先指出："心乃出入气之道路,何能生灵机、贮记忆?"并提出脑髓的盈亏与记忆强弱有关,他说:"小儿无记性者，脑髓未满；高龄无记性者，脑髓渐空，"这种论点即使在现代医学中也已完全证实了其科学性，并在当今中医健脑益智中起到了重要指导作用，此外，还通过对痫证和气厥病人神志异常的观察，辨明脑为灵机之外，指出："脑髓一时无气，不但无灵机，必死于一时，一刻无气，必死一刻，试看痫症，俗名羊羔风，即是元气一时不能上转入脑髓......小儿久病后元气虚抽风，大人暴得气厥，皆是脑中无气，故病人毫无知识。"

　　㈡批判了心神的错误，提出了"脑髓说"。
几十年来，在形神关系问题上,一直是心主神明论占统治地位,《内经》虽然触及了脑的结构及其与心理、病理变化的关系，但就其总体而言，仍是心神说贯穿并统帅全书的内容，后世医家如李时珍，喻嘉言，汪昂等虽也认识到了脑与心理活动的联系，但贯穿其理论论述和实践的也依然是心神说，王清任则不然，他在《医林改错．脑髓说》中明确表示，其所以要提出"脑髓说"，就是为了要结束心神说的统治历史，指出我国古代的医家与儒家，都不知心脏有何功能，反而把疾病，道德，性理都与心脏活动联系起来，这样就使"有许多病，人不知源"，自然不能医好病。

　　㈢考察了脊髓和脑的结构，提出了左右大脑半球功能差异的设想
王清任指出，人由饮食化生气血,长肌肉，其中"精汁之清者,化而为髓，由脊骨上行入脑。"这里所讲的由脊骨上行入脑之精髓当是脊髓，位于椎管之内，下至尾骶，上通于脑，脑与脊髓合称脑髓，其上为"天灵盖"覆盖着，这些论述虽然相当简略和粗糙，但在当时能指明脊髓与脑的联系，还是有一定历史价值的，他还根据中风病人的口眼歪斜诊断的经验,断定左边脑半球支配右半边肢体,而右半边脑则管辖左半边肢体，且身体左右两边经络是在头面处交叉的，正如他所说："凡病左半身不遂者，歪斜多半在右；病右半身不遂者，歪斜多半在左......左半身经络，上头面从右行；右半身经络，上头面从左行，有左右交叉之义。"这便赋予经络有神经纤维之内涵。
　　

　　㈣肯定了脑与各感官之间的联系，指出感官异常与脑病有关
王清任以耳，目，鼻为代表，指出两耳，两目，鼻窍均与脑相通，若其间"道路被阻滞"，便会发生相应感官的病变，特别是他提出的"两目系如线"，似乎已天才般地猜测到现代医学所说的视神经通路，他说：两耳通脑，所听之声归于脑，脑气虚，脑缩小，脑气与耳窍之气不接，故耳虚聋；耳窍通脑之道路中，若有阻滞，故耳实聋；两目即脑汁所生，两目系如线，长于脑，所见之物归于脑。瞳仁白色，是脑汁下注，名曰脑汁入目。鼻通于脑，所闻香嗅归于脑。脑受风热，脑汁从鼻流出，涕浊气鼻，名曰脑漏。"明确指出了人的听觉、视觉、嗅觉等感知觉活动，都是由脑所支配的。当然，他的有些论述如"脑汁入目"、"脑汁从鼻流出"等都缺乏应有的科学性。

　　㈤阐明了脑髓的发育与智力发展的辩证关系，并用脑的活动来解释不眠和做梦的原因
王清任根据"小儿初生"至"高年"发展过程的考察，指出人的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言语、记性等,都与脑的发育相联系。指出:"小儿初生时，脑未全,囟门软，目不灵动，耳不知听，鼻不知闻，舌不言。至周岁，脑渐生，囟门渐长，耳稍知所，目稍有灵动，鼻微知香臭，舌能言二字，至三四岁，脑髓渐满,囟门长全，耳能听,目有灵动,鼻知香臭，言语成句。"至"高年"，则"脑髓渐空",所以无记性。这些论述现在看来是较为粗糙的。他还说："脑为邪热所扰，故不得眠。"做梦如同患癫狂一样，"乃气血凝滞脑气"所至。从现代神经生理和心理学分析，这种解释当然也很不完善。
　　

　　以上王清任关于"脑髓说"的论述，文字虽很少，但其内容却是相当丰富。奠定了脑是心理器官的初步科学基础。虽然在论述中还缺乏严密的科学性，但它为中医脑学说的发展树立了一块丰碑。